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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中国——汉文化重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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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嘘!别跟意大利人谈学雷锋!  

2007-04-21 03:24:07|  分类: 马可中国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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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别跟意大利人谈学雷锋!

——一个华语导游的咏叹(3)

马可中国

 

咚咚,我兴奋地随手敲了两下桌子。这也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下定决心,敲两下桌子。

不过,这一次刚敲完我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房东——隔壁房间里的MARIO(我喜欢称他为老马)先生好像还没有起床,不会影响他休息吧?

老马终生未娶,退休前是国家森林部的警察。老人身体不太好,心脏安了助搏器,整天忙着去各大医院做体检。除此之外,老人的每天忙着帮着别人做这个干那个,堪称是意大利的活雷锋。这不,昨天开车长驱400公里的普拉多,帮邻居区去花卉农场选树苗,很晚才回家。在老马看来,别人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每次带团回罗马,老马一般至少会做两件事:要么给司机送两瓶红酒,要么邀请团队到家里做客。这么做,不过是让我的工作更顺利一些。

有一次,我真的带去了一次老马的家。老人忙了一下午,做了面条、煎牛排和沙拉菜等整了一桌子,每人一份。我提前跟团组打过招呼,最好付一点费用,象征性地表示表示就可以了。一顿标准的意大利大餐,一般需要40欧元上,咱们付20欧元也不算多吧。

谁知道吃饱喝足后,团长掏腰包要付帐,可把老马急坏了:PAOLO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怎么能收钱呢?

事后团长打趣说:小心啊,可别把人家老头给吃穷了。

我想想也是,事后我说老马:以后如果不收一点,你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马又是一声啊!说:我还是觉得不收钱比较好!

哎,意大利人真好!也许是最好的意大利人让咱们碰上了。

有一次我和他谈论起中国国内学雷锋的事,老马问怎样才叫雷锋。我说了一些诸如生活节俭啦为妇女让座啦协助老弱病残啦之类文明行为和表现。老马听了满脸疑惑地说,半晌没说话。那意思是说:这也用学吗?

助人为乐的事,他在做,好像也没看见哪个人会不做呀?要说勤俭,那他就是意大利人的一个代表,退休金每月1500欧元,算是高收入了。可他已经有将近10年没有添新衣裳了。换句话说,在欧洲人看来,学雷锋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哪不都是一些太正常不过的日常行为习惯吗?

Paolo(我的意大利文名字),今天要去哪?要不要我送你?钱够不够?

老马显然受到了敲桌子声音的影响,几乎就在咚咚声响过的同时,老马的铁床吱地叫了一声。随着一阵息息簌簌地像猫一样轻的脚步声,老马穿着睡袍,眯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真的又影响了人家了!在这位谦和的意大利人面前,我已经习惯不道歉了。人家把尊重放在第一位,压根儿不会介意。就是介意了,人家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哪怕是一丁点儿,因为那样的表现也是不礼貌的。虽然不需道歉,我心里的内疚还是有的。刚来的时候,咱走路声音大、炒菜油烟味儿重,人家很不习惯,但从来没有不满意的表示,只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轻轻地、和蔼地就关门啦走路啦炒菜啦,如此这般地指点一番。最初,这一点曾让我有点自惭形秽,好在我很快适应了。但毕竟多年的积习难改,自己不留神还会习惯性地出错。

不用说,老马一定会开着他那辆OPEL加长款送我附近的去轻轨站,每次都是这样,已经是一种默契了。不过,由于当天铁路大罢工,市郊通轻轨和长途公共汽车都被取消了。老马干脆一口气把车开出30公里,送到罗马火车总站。本来要误点,这样反而提前了。我买到了中午11点去威尼斯的火车票,傍晚6点前到达威尼斯。

要和老马告别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行程中还有两个景点没有找到。出发前见缝插针打过很多电话,消息全无,连几间旅行社经理也不知道。现在只好将重任交给这位热心的老人。

罗马的景点不会有问题,那个酒窖你让我上那去找啊?

老马也是一头雾水!

找旅行社呀?你想啊,MARIO BOTTA设计的酒店和酒窖连中国人都知道,肯定是观光景点。那么,你们欧洲人也会常去参观,旅行社肯定会做这个业务。

由于职业的缘故,我早就注意到火车站附近就有很多知名旅行社的接待机构。这位很少接触旅游行业的意大利老头不知道也属正常,隔行如隔山嘛。

在我的指点下,老人才觉得心里有了点儿底儿。

威尼斯已经记不住去过多少次了,找一个中餐馆对导游来说也并不是难事。出了火车站,查一下笔记本上的地址,我就找到了路经中国城公交车站。1欧元搞定车票,不需打车,给旅行社省钱了。我的心态和在国内工作时一样,能省的钱就一定省,报账也不多要——国家的钱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说是吧?

不过,至于到中国城要坐多少站我就不得而知了,看站牌至少有15站,但站牌上的往往不准确,有时候一条街就有五六站,而站牌上只写一站的站名。

闲坐上吧,反正到了餐馆附近就明白了。

坐了大约10分钟,也不知停了多少站。我不经意地向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士打听打听,想必她会知道在哪一站下。

 

问路,可能是让华人在异国他乡那种孤独生活中的一种快乐。每一位欧洲人都会非常认真、详细地告诉你。比方说前面走到红绿灯怎么拐,再走多少米怎么拐,然后一直走多少米看到什么样的标志就到了。等你到了会发现误差不到二三米。那认真劲儿,简直就像一个人好多年没工作,今天第一天上班,哪能不用上100倍认真!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我的很平常的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这位女士刚回答该在哪一站下,站在她旁边的另一位女士立即表示反对,说下一站下更近。两个人很快谈论很快演变成争论,另外几个男女也加入了讨论。而且,争论越来越激烈,一时半会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只好对他们说,对不起,谢谢大家!我大致知道该在那里下了。我呢,是导游,每天都要走很远的路,多几十米少几十米对我来说没有关系。

这些男男女女停止争吵,一个个两手一摊,多少还有点不高兴。

那意思很明显——人家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还不领情。

唉,意大利人的热情,让你在冬天也不会觉得冷!夏天呢,就会觉得更热!

他们对朋友和素不相识的人,或者没有自报家门的敌人,都是春天般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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