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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可中国——汉文化重建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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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意大利的山谷,我读懂了什么叫尊重生命!  

2007-05-17 05:40:05|  分类: 马可中国的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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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的山谷,我读懂了什么叫尊重生命!

——一个华语导游的咏叹(12)

马可中国

 

我们找到你就费了好大劲,现在你让我们上哪找人呢?你还是帮忙帮到底吧!我也做不了这么大的主。

曾伟显然对我申请下团缺乏心理准备。

我也不想半夜打扰你,我向我应当说清楚点,这个团我下定了。这个团突破了我的心理底线,带下去结果也不一定好。

现在敏敏也不在,意大利我也不熟悉,人真的不好找,你就再委屈几天吧!

敏敏,没见过面的敏敏也不在。如果是和敏敏直接通话,也许听了她的声音就会有所不同,至少心理会有点愧疚之感。

曾伟先生,咱们长话短说,长途太贵,下团的事我算是告诉你了,找不找导游是你的事,明晚到罗马,我肯定回家!

不等对方回答,我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有什么事吗?

罗伯特看出我的情绪变化,小心地问。

这位和善得不多见的意大利司机的关切,给了他一点难得的宽慰。

没事儿,都过去了。你小心开车吧!前面的路不好走,我也讲完了,现在我帮你看路。

“谢谢,这段路我们常走。不过我会更小心的,你放心吧。”

意大利的路标繁多,限速,单行,不许超车,弯路,坡路,一个接一个,就是一个小镇的小胡同也有必要的标志。司机只要按照上面要求走,就会非常安全。

换句话说,出了事古,都找不到警察的责任,他们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好了。

有人打趣说,如果你把交通管理部门买下来,可能什么钱都付得起,但肯定买不起这些标志。数量太多了,先不说制作牌子的钱,这些牌子的安装费就无法估算。意大利的交通事故仍然时常发生,但相对于其人均汽车保有量来说,已经是非常少了。

车上并没有安静下来,好在是一些窃窃私语。说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如果他们能反思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也懒得去理会。

 

警示牌显示,前面是一段又连续两个急转弯的险路。

亚平宁啊亚平宁啊,没有你,意大利不可能如此气候宜人,可是你占据了意大利将近80%的土地,造就了多少崎岖的山路?圣马力诺到佛罗伦萨这段公路,恰恰就在最狭窄、最险峻的一段穿行。

我指了指路边的标志。罗伯特笑了笑,说早就看到了。说罢,便习惯地减档减速,把速度控制在每小时50公里之内。

其实,这样的提示,等于不相信人家的驾驶技术,是不礼貌的。

第一个急转弯顺利通过了。

就在第二个急转弯即将通过的时候,突遇险情!

一辆迎面而来的摩托车在前方弯路的弧顶处突然滑倒,斜着从路面滑过来!

啊!司机和我几乎同时看见了。

罗伯特迅速踩下刹车,车停住了。摩托车还是朝车头斜撞过来——

“砰”的一声响过,惨剧发生了!

 

山谷仿佛突然静下来!

罗伯特使劲拍了两下方向盘,长叹一声,靠在驾驶椅后背上,就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

车外像上演了无声电影。

一个老人不知何时从后面走到车前,看了一眼,立即转身招呼后面的车停下;前方,一位小伙子慢慢停下车,明白发生的一切,就马上按亮紧急灯,跳下车示意他后面的车停下。       

很快,前前后后四五个人来到车前,一个个做痛苦状,就又迅速加入指挥交通的行列,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

罗伯特,快下车啊!

我推了一把老罗,他才如梦初醒,连忙跳下驾驶室。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急刹车和沉重的撞击声,让车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大家先不要动,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摩托车撞倒我们这辆车的车头下面,车上有两个人肯定伤的不轻。

现在我们都帮不上忙,暂时留在车上,我和罗伯特下去就可以了。

有一点我没想到,自己今天会出奇的冷静。

很严重吗?靳女士小声问。

小靳和车上三位女士一直没有陷入无谓的吵闹。现在,她女人的同情心又充分流露出来。

是的,很严重!

我感激地看了靳女士一眼,就跳下了汽车。

罗伯特已经在车头前转了两三圈了,两只手掌一直上下同时挥动。

这是意大利人的习惯手势,意思是说:我的天啊!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两行眼泪扑漱漱地落下来。

车头下,一个小伙子卷曲在车下,另一个女孩还保持着搂抱着男友的姿势,身体抽搐着,发出无力的呻吟。

小伙子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恐怕已经不行了。

罗伯特,快叫救护车啊!

罗伯特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整昏了头,听了我的提示,才抓起电话。

几个意大利人闻声围过来说,不用了,我们已经打过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大家安慰罗伯特,罗伯特也就是一个劲儿擦眼泪,嘴角一个劲而地嚅动,一个词也吐不出。两个年轻人伤势太重了,大家无法伸手施救了,否则可能只会帮倒忙。

 

山谷少了马达的轰鸣仿佛就没有了生气,时间似乎停滞了,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每过一秒钟都让人有喘不过气来。走近汽车的人轻声细语,不停地在胸口划十字,为两个伤者祈祷。

救护车呼啸赶到了!距事故发生不到5分钟。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救护车从前后两个方向赶到。

两位女性救护人员查看现场后,慢慢把受伤的姑娘移开,仔细观察小伙子的伤势,又掏出电话急促地向总部呼叫。

警车,三辆警车陆续呼叫赶来了,几名警察分头行动,指挥交通,让车辆有秩序第一辆辆缓慢通过。

这时,两名救护人员和一位年纪较大的警官说了几句什么,警察连忙掏出无限通话器呼叫着什么。

让人有点疑惑不解的是,施救工作迟迟没有展开。意大利人怎么行动这么慢呢?人命关天啊!

也就是又过了3、4分钟的样子,两辆消防车疾驶而来,一前一后在现场前后停下。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滑倒在地的摩托车油箱也受到损伤,地面有大约2平方米的油渍,原来是防止现场失火啊!

救护人员开始给姑娘进行包扎,小心地进行每一个细小的步骤,一切进入正常事故的处理阶段。

罗伯特——没有人理睬的责任者,不停地在现场快速走动,眼泪一直没断过。

罗伯特,你怎么这样?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的。再说我看得很清楚,责任不在你。不,你一点责任都没有的。

我走过去安慰他,让他平静一点。

不是啊!你知道吗?我的两个孩子和他们一样大啊!你知道吗!

罗伯特如此心神不宁状,原来是为两个孩子伤心啊!

别紧张!对不起,还有大事呢!你的公司知道了吗?

妈啊,我的上帝啊,这就打,这就打。

罗伯特立即和公司开始联络,话讲得很多,眼泪流的更多。

我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有点自私的成分,让车公司尽快知道情况后尽快换车:团队不能停在半路上。这个时候如果首先谈这个,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了。而自己作为导游,又不能不考虑这件事情。

发生严重事故,团队可能被警察全部扣下取证。如果这样,团队行程的影响就大了。

怎么样,你的车还能开吗?罗伯特讲完电话,我就试探着进入第二个话题。

恐怕不行了。就是能开也得看警察让不让走。不过不要紧,公司已经在着手调车,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罗伯特的话讲得有点语无伦次,这也是他开车30年中第一次出事故,而且这场事故已经称得上是特大级了。

也许应该给旅行社打个电话,但国内旅行社又能有什么办法,看事态发展再说,否则旅行社早知道也是能使干着急。

直升飞机,一架飞机在天空盘旋。不,是两架。一架是交警,一架是森林消防警。很快消防警的飞机飞走了,而交警在后方100米拐弯处的临时停车场落了下来。

有点小题大做了吧?用得着来两架飞机吗?

罗伯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告诉他说:消防警是巡视现场是否可能发生山火,而交警是来协助抢救的。

刚才急救队员报告说那个小伙子伤势严重,请求直升机支援。

只要还有希望,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条件最好的医院!

这次,真是现场感受什么叫:人的生命高于一切!

 

兜儿里的手机响了,是罗马雄鹰旅行社的经理刘英女士的声音。

邓导你听我说,我什么都知道了。事故情况车公司已经知道了,怕和你联系不方便,所以让我通知你。现在他们已经紧急从热那亚调来一辆50座大客车往你们那里赶,不过因为司机已经超时工作,半路还得换一个司机,估计至少需要5个小时,你告诉大家不要着急!

行,好的,谢谢你!

邓导,请你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怎么我听说一男一女都受了重伤是吗?

是的,我从下车就没看见小伙子动一下,救护人员也一直没有碰他,一驾直升飞机落在了附近,说是来就小伙子的。

什么?直升飞机都来了?多大的事故啊!

我和刘英见过一面,感觉她是那种有点严厉的女人。没想到她的胆子也真不大,说话声音明显有点颤抖。

现场真的很严重,两辆急救车、两辆消防车、三辆警车,好在咱们车受损不太严重,只是漏了一点水。

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刚开始动了几下,现在不怎么动了,救护人员正在处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跟你说,你看见肇事经过了吗?

是的,清清楚楚。

那就好,你马上去找警察,告诉他们看到的一切,否则的话可能你们全车人都将被扣下,一个也走不了。

你放心吧!我有这个准备。不过现在警察还在勘查现场,连司机也没有询问,到时候我肯定会说的。

我不知道你意大利语说得怎样,这几句话你会说吗?

我的意大利语再差,也不至于连摩托车在拐弯处滑倒,一直滑过来,拱到车头下这几句简单的话也说不明白。

会说就好,咱们待会儿联系。

现场也就这个样子了,我看警察没有提出什么特别的要求,就返回车上。向大家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之后,让大家下车活动活动。只要不为在一起,免得影响警察处理就可以了。说完,他就走到现场勘查警察附近,等待为司机作证的机会。

事故发生起点到车头也就不到15米的样子,拐弯处路面里侧可以清楚看见摩托车最初由于急转弯滑倒的痕迹。以这里为起点,摩托车侧面铁器在地面划出的痕迹,呈45度角一直斜穿过路中央实线,笔直冲到车头下方。

旅游车的地面急刹车留下长约5米的刹车划痕。

很清楚,旅游车司机看见前方急转弯处地面有摩托车飞速在地面上斜冲过来,由于速度太快,不幸撞上了。

如果不是旅游车挡住了,这两个年轻人肯定会连人带车飞下山谷了,后果将更加严重。旅游车后面一辆微型家庭轿车由于躲闪不及追尾了,不过仅仅是双方前后挡板略有损坏,这是一个小型的连环撞车事故!

警察先生,你好,我是旅游车上的导游,邓奇想还是尽早跟警察证明情况比较好!

你有事吗?

是的。事故发生时,我坐在车前面看得很清楚,这辆摩托车在拐弯的地方滑倒冲过来,撞到车下了。

是啊!

警察有点莫名其妙状,边说边指了指地面。

如果需要我可以作证!

恐怕不需要吧?警察摇了摇头,我如果再多说几句就妨碍人家公务了。

还好,罗伯特已经和警察询问过:他的车肯定是被扣下了,但全团人可以随时离开。

 

邓导,你听我说,换车的事你跟客人说了没有?又是刘英的电话。

已经说了。

那就更好了。是这样的,现在车公司由就近从米兰调了一辆车,已经上了路,估计最多4个小时就可以到了。

太好了,谢谢你了。

你先别谢,你跟警察说了吗?

说了说了,我主动和警察说,不需要我作证。罗伯特和警察谈过,可以让车走。

那就好!你记着啊,等新换的车接大家走的时候,你拨一下我的手机,我就不接了,知道就行了。

好的,你不用太担心了,团队没问题,大家都很平静。

那就最好了。唉,小邓,你告诉我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

现在直升飞机已经开走了,那个小伙子应该是彻底完了。

望着飞走的飞机和留在原地的小伙子,我只好通报了最新消息。

真的吗?吓死我了!真吓死了!我真的很害怕!一个小伙子的生命突然就结束了。小邓我可跟你说,这个团可出了不少事,前面的朱导就是我介绍的,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可要把团带好,别看你不是给我带团。

你放心吧!

话刚出口,我就有点后悔,自己已经要下团了,这么说不等于说错了吗?可是不这样说,刘英的心肯定更不好受了,她又怎能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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